婚姻的永恆性

二人成為一體（馬太福音 19:4-6）

當法利賽人試探耶穌關於離婚的問題時，祂沒有用新規則來回答。相反，祂指向摩西之前的創造本身：

法利賽人問的是離婚，耶穌卻回答婚姻是什麼。有兩點很明顯。第一，是神把夫妻"配合"在一起，所以婚姻是祂的作為，不只是兩個人的事。第二，祂警告"人不可分開"。如果一紙休書就能結束婚姻，這個警告就說不通了。它的前提是：神所建立的紐帶，不是人有權解除的。

門徒的反應（馬太福音 19:10-12）

門徒的反應告訴我們，他們是怎樣理解耶穌的話的。聽了耶穌的教導後，他們說：

他們為什麼這樣說？在第一世紀的猶太教中，兩個學派爭論離婚：希勒爾拉比幾乎允許任何理由離婚，而沙邁拉比將其限制在性不道德（米示拿，吉廷 9:10）。但兩個學派都允許離婚後再婚，沒有人質疑這一點。

所以，如果耶穌只是說"你可以因通姦離婚並再婚"，那將是沙邁的立場，門徒們已經熟悉的東西。為什麼這會讓他們說"倒不如不娶"？他們震驚的反應只有在耶穌教導更激進的東西時才有意義：即使離婚發生，再婚也不是一個選擇。

耶穌沒有糾正他們，也沒有說他們反應過度：

耶穌沒有把話說得緩和一些。祂承認，對有些人來說，這意味著單身度日；祂也尊重那些"為天國的緣故"接受這一點的人。

例外條款（馬太福音 19:9）

這是最常被引用來為離婚後再婚辯護的經文：

乍一看，這似乎很簡單：如果你的配偶犯了性不道德，你可以離婚並再婚。但仔細看看句子結構。例外條款"若不是為淫亂的緣故"位於兩個動作之間："休妻"和"另娶"。例外適用於哪個動作？

考慮一個日常例子："任何人早退，除非是家庭緊急情況，並且缺席晚間會議，將被記過。"家庭緊急情況的例外是否也能免除缺席會議？大多數人會認為它只適用於早退。你可能因緊急情況離開工作，但你仍然被期望參加會議。

讀法一例外條款同時適用於兩個行為

凡休妻的， 若不是為淫亂的緣故， 又另娶的， 就是犯奸淫了。

若有淫亂，休妻和再婚都被允許。

讀法二例外條款只適用於休妻本研究

凡休妻的， 若不是為淫亂的緣故， 又另娶的， 就是犯奸淫了。

可以分開，但再婚仍是犯奸淫，與馬可福音10章和路加福音16章一致。

例外條款所豁免的行為

各短語按希臘原文的詞序排列。

按這種解讀，耶穌允許丈夫與犯性不道德的妻子分開，但紐帶本身，也就是神所配合的，依然存在。這也是與新約其餘經文最相合的解讀：沒有其他任何經文明確允許離婚後再婚。

公開與私下：兩個不同的時刻

馬太福音19章和馬可福音10章都記載了這次相遇，人們常把它們當作同一番話的兩種記載。但它們記下的是兩個不同的時刻，一個公開，一個私下，合在一起彼此闡明。

公開地，法利賽人來試探耶穌：

耶穌確實回答了法利賽人的問題：祂指向創造（4-6節），然後承認在淫亂的情況下可以離婚（第9節）。但祂的聲明，"凡休妻另娶的，若不是為淫亂的緣故，就是犯奸淫了"，這可能使門徒不清楚這個例外是隻適用於離婚、也適用於再婚，還是兩者都適用。正如前文所討論的，這一區分是解釋這段經文的關鍵。

私下地，門徒在屋裡再次問祂：

當門徒私下再問時，耶穌說這話時沒有任何例外：凡休妻另娶的，就是犯奸淫。馬可的記載回答了馬太的記載留下的問題。馬太福音中的例外允許因淫亂而離婚，卻不允許再婚。一段講的是何時可以離婚，另一段則清楚表明再婚是不可以的。

路加福音 16:17-18

路加記錄了同樣的禁令，和馬可一樣，沒有任何例外。緊挨在前面的那一節很重要：

緊接著祂說：

甚至娶一個被休的人也被稱為犯奸淫，因為在神看來，第一次婚姻仍然存在。耶穌緊接著律法永不廢去的話說出這條命令，然而它被擱置的次數，幾乎超過任何其他命令，第六部分會談到這一點。

丈夫

休書 約束仍然存在："丈夫活著的時候，被約束"

妻子

✕

不是合法的婚姻

另一個男人 娶了她

犯奸淫 她仍受丈夫的約束

路加福音16:18；馬太福音5:32；羅馬書7:2-3

訂婚觀點

對例外條款的另一種解釋是，它指的是在猶太訂婚期間發現的性不道德，而不是婚姻中的通姦。

在猶太文化中，訂婚是一個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婚前階段。如果在此期間發現不忠，訂婚的男子可以"休"他的未婚妻。這就是約瑟在發現馬利亞懷孕時考慮做的事（馬太福音1:18-19）。

耶柔米在第四世紀也指出了訂婚的這一點。他在駁斥赫爾維迪烏斯（Helvidius）時指出，聖經稱已訂婚的女子為"妻子"（申命記22:23-24），因此馬太可以在約瑟與馬利亞僅僅訂婚時稱約瑟為她的"丈夫"，並說他想要休她（馬太福音1:19）。耶柔米本人認為馬太福音19:9允許分開，但不允許再婚（見第五部分）。[耶柔米，《駁赫爾維迪烏斯》3-4]

這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麼寫給不熟悉猶太訂婚習俗的外邦讀者的馬可和路加完全省略了例外：這對他們的讀者來說可能並不相關。

約翰·派博（John Piper）持這種觀點；他的立場文件（見"深入學習資源"）詳細闡述了理由。

福音書的歷史順序

大多數學者同意馬可福音是最早寫成的福音書。本研究採用的年代順序也把路加福音放在馬太福音之前（年代問題在下文討論）。按這個順序排列，耶穌關於離婚的教導呈現出一個模式：

• 馬可福音 10:11-12：沒有例外條款
• 路加福音 16:18：沒有例外條款
• 馬太福音 19:9：有例外條款

此時間線為馬可和路加採用早期日期，同時為馬太福音採用較晚日期。福音書的日期和先後順序仍是估計，馬太與路加的關係也有爭議。此時間線只涉及現存書面文本；早期基督徒也從使徒領受口傳教導。它所強調的範圍較窄：保羅現存書信以及馬可、路加的書面記載中，都沒有這個例外條款。

這樣看來，早期教會曾有一段時間只有馬可和路加的記載，而兩者都毫無例外地禁止再婚。如果耶穌清楚地允許通姦後再婚，很難解釋為什麼兩卷福音書都會漏掉如此重要的內容。

一個常見的解釋原則是根據更清楚的經文來解讀不太清楚的經文。當五處經文（馬可、路加、羅馬書7章、哥林多前書7:10-11、哥林多前書7:39）都說同樣的話沒有例外，而一處經文（馬太福音19:9）似乎添加了限定，根據五處來解釋一處是有道理的，而不是相反。

申命記 24:1-4：規範而非制度

申命記24章論及古代以色列存在的離婚做法：

摩西並非命令或認可離婚。他是在規範一種因為人心剛硬而已經存在的做法。耶穌在馬太福音19:8中明確說明："摩西因為你們的心硬，所以許你們休妻，但起初並不是這樣。"

值得注意的是，這段經文描述被休的婦人因再婚而成為"玷汙"的。這種措辭表明這是一種讓步，而非神的理想。

耶利米書3:1引用了這條律法：人不可再收回已經另嫁的妻子。以色列所行的比這更惡，然而幾節之後神卻懇切地說："背道的以色列啊，回來吧……因為我作你們的丈夫"（耶利米書3:12、14）。祂的信實超越了摩西的讓步。

何西阿：神永恆婚姻的預言象徵

神命令何西阿娶一個不忠的女人，作為祂自己信實之愛的活的圖畫：

何西阿沒有休掉歌蔑另娶。他對不忠的妻子保持忠誠。這是神為祂子民設立的模式，也正是保羅在夫妻分開時所指出的和好之路："不可再嫁，或是仍同丈夫和好"（哥林多前書7:11）。

婚姻：盟約而非合同（瑪拉基書2章）

瑪拉基書2:11-16說明了當時的情形。擴展版聖經經典版（AMPC）在方括號的註釋中把情況說得很清楚：

以色列的男人們休了他們年輕時所娶的妻子，去娶了外邦女子，祭壇上滿是這些被休之妻的眼淚。然而神仍然這樣稱呼第一任妻子：

即使這些人已經休妻另娶，神仍然稱第一任妻子為"你的配偶"和"你盟約的妻"。這一點並不依賴擴展版聖經的方括號；其他譯本也是這樣譯的，例如和合本："她是你的配偶，又是你盟約的妻。"神不把休妻看作婚姻的終結。在祂眼中，盟約依然存在。

神使夫妻成為"一體"的目的呼應了創世記2:24的創造記述。而這段經文以聖經中反對離婚最強烈的話語之一作為結束：

方括號中的文字是《擴展版聖經》（AMPC）的解釋性補充。各譯本對瑪拉基書2:16的翻譯不同；和合本譯作："耶和華以色列的神說：休妻的事和以強暴待妻的人，都是我所恨惡的。"

在聖經用法中，盟約與合同不同。合同可以被任何一方違約解除，但神與祂子民的盟約以信實和永恆為特徵。婚姻反映了這同樣的盟約特性，不僅僅是一紙休書就能解除的法律安排。

聖經看待盟約是有約束力的，即使守約要付代價。以色列與基遍人立約，只是因為基遍人欺騙了他們（約書亞記9章）。約400年後，掃羅違背了這約，神就降下三年饑荒，直到作出補償（撒母耳記下21:1-14）。在神面前所立的約，不會因為難以遵守就失效。

君士坦丁與東方教會

西元331年，君士坦丁皇帝把羅馬法中的離婚限制在少數幾項嚴重理由之內（《狄奧多西法典》3.16.1），但離婚和再婚在法律上仍然合法。隨著東羅馬帝國的發展，民法越來越影響教會的實踐。

此後一千年，兩個傳統在這個問題上一直存在分歧。

伊拉斯謨與希臘文新約

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後，拜占庭學者把希臘文手稿和學問帶到西歐，推動了希臘文研究的復興。德西德里烏斯·伊拉斯謨（1466-1536）成為其中最著名的新約學者。

伊拉斯謨於1516年出版了第一部公開發行的印刷版希臘文新約。在他對哥林多前書7章的註釋中，他主張因通姦和其他嚴重原因，應當允許離婚並可以再婚；這一立場更接近東方教會的做法，而不是奧古斯丁的西方傳統。

新教改革

馬丁·路德和其他新教改革者承接伊拉斯謨的學術成果，採取了與西方教會歷史教導不同的立場。路德否定天主教將婚姻視為聖禮的觀點，允許因通姦、離棄和其他原因離婚。

路德自己的話顯示，這個問題在他心裡並沒有定論。然而改革者們後來接受了離婚後再婚，這與西方教會1500年的教導明顯決裂。